“求包养”网站约不约?初创公司金主的钱要不要
美国最近有一个“撮合”网站“甜心有约”(seekingarrangement)火起来了,据说都要上线中文版了。这个网站的主业是干什么的呢?用一个中国人都能懂的词来概括,就叫“求保养”——在“甜心宝贝”(sugarbaby)女大学生和“金主”(sugardaddy)之间牵线。
就像相亲网站一样,“金主”们在网站上注册资料,包括:年龄、性别、职业、愿意按月支付的报酬;昵称“甜心宝贝”的女大学生们也注册资料,包括:年龄、大学、专业、愿意接受的报酬范围、可以提供的陪伴种类、时长和时间段。比起交友相亲来,这个网站效率可是高得太多了,因为“甜心宝贝”和“金主”的匹配点只有一个:愿意支付和愿意接受的“报酬”。
所以,相比它作为“撮合界”的“黑暗料理”的身份,“甜心有约”的发展速度如此之快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2006年网站成立至今,这个赤裸裸的“求包养”网站已经拥有来自139个国家的450万活跃会员了,但是比例比较失调:大致是330万“甜心宝贝”对应120万“金主”。甩干水分之后的数据更是表明,顺利成交的“甜心宝贝”和“金主”之间的配比大约是10:1。
那么,这家全世界的道德卫士“人人喊打”的“拉皮条”网站是怎么盈利的呢?当然是跟“金主”收订阅费和“撮合费”了,而且,它“盗亦有道”的一点就是:对求包养的“甜心宝贝”是完全免费的哟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,义愤填膺的美国人民自然要掀开遮羞布来看一看,哪所大学的女大学生这么丑恶,不自尊、不自爱、躺在棉花糖上伸展柔软四肢!结果让他们眼镜碎一地的是,这些女孩还不是来自啥野鸡大学的。请看这张最新出来的2015年榜单:
而根据网站的数据,为了匹配这些名校才女们的高要求,“金主”们的钱包也必须深啊(deeppocket)。请看资料:40%的“金主”为已婚男性,平均年龄39岁,平均收入20万美元。
20万美元,相对于不是富豪的普通美国男人来说,还是很可观的收入。但最重要的问题是,他们到底会把多少收入花在“甜心宝贝”身上呢?据“甜心有约”统计,每名“金主”平均每个月花费3000美元在女大学生身上。
这样算起来,在一段维持2年(网站的平均数据)的关系,“金主”们所费还是不少的:7.2万美元。
我们来对比一下美国大学生的学费就明白了。2015学年,美国公立大学州内学生(在家庭所在地的州读大学的学生)平均一年要花销1.8万美元,外州学生平均一年要花3.1万美元;私立大学平均每人每年要花近4万美元。
所以很容易算出来,如果家境不怎么样的女大学生能找到一个“金主”供养两年,那么她就能0贷款完成州立大学的学业了。
我知道,一定有衣食无忧、父母亲攒了半辈子钱送出国留学的“傻白甜”们天真地问:“妈咪,这些漂亮姐姐为啥去找老男人,啤酒肚子、口气又重,好恶心喔。”对,中国的宝贝们是不懂美国姐姐们的辛苦的。实际上,一句“你+‘甜心有约’=0助学贷款”就足以打动万千少女的芳心了。
来看看万人唾骂的“甜心宝贝”到底把“脏钱”花在了哪里:36%用于支付学费、23%支付房租、20%购买书本等学习用品。哦,万恶的资本主义制度、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,逼良为娼啊有没有?
而“甜心有约”的创始人BrendonWade更是口出狂言:爱是穷人“炮制”出来的“伪概念”!直接挑战人们正常的三观底线。更令人发指的是,此人居然是美国名校麻省理工学院(MIT)培养出来的高才生:MIT的物理学士和该校Sloan管理学院的MBA。既然你的工作只是“拉皮条”,干吗还要去占用全世界最优质的高等教育资源咧?
但是,打住,冷静下来,听一句BrendonWade创立网站的“初心”:“我一直很害羞,我爸爸曾经问我,为什么不敢约喜欢的女孩出去。”意思就是,他创办“甜心有约”原本是为了约“不敢约”的女孩子的。我揣测:可能因为网上遭到拒绝,面子上不会那么难看,心理上容易过那道坎!
所以,其实我开篇介绍这个似乎有悖伦理道德的案例的目的,并不是为了对“甜心有约”做一个道德审判,而是就此引出一个和融资相关的议题来:初创公司该不该去融钱?
风投是不是万恶的“金主”,掠夺你的贞操(股权的纯净性),伤害你对生活的正常三观(我就只管烧钱砸用户、砸市场,而背离商业规律和逻辑),影响你日后的婚姻、家庭(创始人失去对公司未来发展方向的掌控)?
为什么在资本狂欢、互联网创业风起云涌的当下,风投也会遭此“污名化”的命运呢?其实,也不奇怪,说穿了,风投就是用别人的钱做自己的生意(创自己的业)嘛。而金钱和商人的口碑如何呢?
各位应该都很了解,中国历来都有轻商的传统,历史上,商人的地位向来不高,甚至很低贱。比如说,在吕不韦的时代秦朝,商人的地位和家奴、罪犯差不多。就算吕不韦贵为首富,出门也不能乘高头大马,还得穿上带有特殊卑贱标志的衣服。
而金钱呢,历朝历代都被戏称为“孔方兄”,带有戏谑的色彩,甚至于被污名化为“阿堵物”。这里有一个有趣的故事:西晋的王夷甫情致高远,言谈风雅,从不提钱。
偏偏他的妻子有些黄蓉的秉性,古灵精怪,爱玩爱闹。一天早上,王妻故意把铜钱堆满了王夷甫床前。王睁眼一看,大惊失色,连呼:“婢女来,婢女来,将这‘阿堵物’移走!”。不过,风雅的王夷甫可知道,假如没有堆满床前的这些“阿堵物”,是没有婢女可供使唤的!
大家可能会说,那是遥远的古代的事了,现在是市场经济,评价人们成功的标准都简化成了一个名词——“老板”了,还有人敢蔑视商人、看不起钱?可别说。光听听那么多如雷贯耳的企业家,一站上讲台,就开始宣教:“我做企业不是为了赚钱……”你就不用怀疑了,轻商的传统是如此根深蒂固地存在着,香车宝马的车辙短时间内是碾不碎的。
否则,《罗辑思维》就不会在几百万观众面前,苦口婆心地解释“为啥赚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”!言下之意,很多人还是认为赚钱、经商是羞耻的事情。也许,就像女大学生居然不靠出卖知识、而是出卖青春“求包养”一样可耻!
那么,我们回到主题。现在,初创公司融的钱是风投机构或者个人的钱,继承了商人和金钱的污名不说,还新添了三宗罪:把创始人惯坏了,完全不懂商业逻辑,只会花钱,不会赚钱;挟持了创业公司的发展方向;投钱越多,公司股权稀释得越厉害,因而破坏了创始团队的纯净性。
所以,作为一家初创公司,到底是白手起家呢,还是去抱“金主”风投的大腿呢?
这的确是个问题。就如同美国大学里付不起学费的女大学生,她们是应该省吃俭用,去洗车、切菜、做侍应生,勉强支撑到毕业,然后再花5~10年的职业生涯偿还助学贷款呢,还是去傍个“金主”,零贷款轻松毕业呢?
奥巴马的自传里说,他是直到博士毕业8年后、大女儿都出生了才还清学费贷款的。
我们来理一理创业者和投资者的关系。就像“甜心有约”的“金主”和“女大学生”,你说完全不影响对方今天和未来的生活,那是不可能的;但你要说全是负面影响,那也不是事实。
而且和“包养”关系不同的是,没有“金主”,女大学生也能活下去,大多数也能顺利毕业;但是初创公司就不同了,对于做硬件、软件,铺网络的科技型小微企业来说,如果没有“金主”眷顾,恐怕连诞生的机会都没有。就算不是科技型企业,那些在传统领域搞微创新的企业,也需要伯乐赞助。
这正凸显出我们时代的优势:原先只有资源丰富、人脉广泛、经验老到的人才能获得的创业机会,已经“民主”地分配给了更广泛的人群。只要你是个不想“安分守己”的人,有自己的独特创业ideas和一套较为成型的商业计划,就有可能吸引到风投,开创自己的事业。
因此,对于很多中小型创业企业来说,风投做的是从0到1的事情。如果没有这个从0到1的启动,哪怕你想跟资本发生点恩怨情仇的故事,恐怕连机会都没有。所以,我的看法是:风投的钱不好拿,但是,在你没有别的资源可以利用的情况下,就想尽办法去拿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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